九月的阳光像融化的蜂蜜，黏稠地洒在梧桐叶上。沈伊沐站在羽毛球场馆的玻璃门外，手指无意识着报名表边角。场馆里传来此起彼伏的击球声，白色羽球在半空划出流星般的弧线，让她想起去年暑假在老家院子里追蝴蝶的午后。
"下一位？"面试官的声音从门内传来。她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，看见一个戴棒球帽的学长正在调试球网。他忽然抛来一颗羽毛球，沈伊沐下意识挥拍，球稳稳落在对方脚下。
"手很稳。"学长摘下帽子露出汗湿的额发，"我叫林风，是副社长。说说你为什么想加入羽毛球社？"
"我小学时得过区赛单打第三......"沈伊沐突然卡住，想起自己初中三年从未碰过球拍。她瞥见窗外薛子诺在梧桐树下朝她挤眼睛，那个总把马尾扎得高高的姑娘此刻正对着手机自拍。
"其实我更想加入英语社。"她坦诚道，"但子诺坚持要一起......"
"所以你是在等朋友？"林风突然压低声音，"不过我们很欢迎陪跑的选手。"他眨眨眼，"只要你能帮我们写推送。"
薛子诺的面试截然不同。她被带到体育馆器材室隔壁的临时办公室，面对着三位穿着专业运动服的学姐。当被问到"是否接受周末集训"时，薛子诺把报名表拍在桌上："学姐，你们知道现在年轻人多忙吗？我报这个社团主要是想认识更多人。"
主考官推了推眼镜："薛同学，我们社团的口号是'挥拍即战'。"
"所以如果我说'挥拍即退'，就不算违约？"薛子诺晃了晃手机，锁屏上是她刚拍的羽毛球场照片，"我朋友圈有200多个赞，你们需要这样的宣传素材吗？"
英语交流组的面试在阶梯教室进行。沈伊沐和孙妙晴并排坐在第三排，看着前排几个男生用夸张的英音念着莎士比亚台词。轮到她们时，面试官递来一张纸条："请用英语描述你此刻的心情。"
"我现在很紧张，"沈伊沐说，"就像第一次上台演讲，但比那更糟。"她瞥见孙妙晴正在用铅笔在桌面上画笑脸，"妙晴好像在画表情包。"
孙妙晴立刻举手："May I try？"她站起来，双手比划成喇叭状："My heart is doing a disco da's like... like a popae, full of little pops of excitement!"
面试官笑出声："妙晴同学，你很有戏剧天赋。"
自律会的面试在傍晚进行。庄佳慧和李雪被带到宿舍楼下的值班亭，迎面撞见正在换岗的学长学姐。当被问及"如何看待学生组织的社会意义"时，李雪突然举起手机："我拍了个视频，要不要看看？"
画面里，值班的学长正帮迷路的老人指路，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。"我觉得这比空谈更有说服力。"李雪收起手机，"而且我需要综测分。"
"我们这里需要的是奉献精神。"负责面试的学姐扶了扶眼镜，"上周有位同学在暴雨天坚持站岗，结果发烧了......"
"那我们申请调到晴天值班？"庄佳慧突然插话，"我物理课学过，晴天紫外线更强烈，需要更多防护措施。"
学生会面试在礼堂举行。张梦娜走进去时，发现所有面试官都穿着深色西装。当被问及"对学生会职能的理解"时，她盯着天花板某处污渍："我觉得学生组织应该像瑞士军刀，能应对各种突发状况。"
主考官微微点头："具体说说。"
"就像上周食堂打翻麻辣烫那次，"张梦娜掰着手指，"需要有人维持秩序、联系清洁人员、安抚伤员、安抚抱怨的学生、安抚食堂阿姨......"
面试官们交换眼神："你似乎对细节很敏感。"
社团活动正式开始那天，沈伊沐在羽毛球馆帮林风整理器材。薛子诺举着自拍杆闯进来："社长大大！你看看这个角度怎么样？"她身后跟着三个举着手机的女生，"要不要拍个宣传片？"
"你们要拍什么？"林风皱眉。
"《社恐如何优雅地退出社团》！"薛子诺把手机怼到林风面前，"看，我己经有300个赞了！"
英语社的第一次活动是情景剧排练。孙妙晴被分到演疯子，她举着折纸做的魔杖，把沈伊沐的台词改成了："To be or not to be, that is the question... or maybe I just want some free snacks?"大家笑作一团时，沈伊沐突然发现孙妙晴的剧本上画满了表情包。
自律会的站岗工作比想象中枯燥。庄佳慧和李雪发明了"值岗接龙"——每当有快递车经过，就轮流喊"快递侠驾到！"首到某天被保安队长发现，李雪立刻掏出手机："队长您看，我们拍了抖音，点赞量破千了！"
学生会的张梦娜被分到活动部。第一次例会上，她掏出个笔记本："根据上学期活动数据，我们可以在迎新晚会加入'尖叫鸡'环节——数据显示这种出其不意的元素能显著提升参与度。"
部长扶额："这是学生会，不是马戏团。"
综测分公布那天，薛子诺在宿舍群里发了个大哭表情："我加了3.2分，全靠朋友圈点赞！"沈伊沐看着自己的3.8分，想起那天林风突然说："你推送写得很棒，其实你可以转正成为文宣部副部长。"
孙妙晴举着4.5分的成绩单转圈："我加了编剧分和表情包分！"庄佳慧和李雪的4.0分后面写着"优秀站岗员"，她们在宿舍楼道里比划着剪刀手自拍。张梦娜的4.7分下面备注"活动创新奖"，她正在给尖叫鸡玩具上色。
暮色漫进宿舍时，沈伊沐收到林风的微信："周末市赛缺个替补，要来吗？"
"要！"她立刻回复，"不过要带子诺一起。"
薛子诺凑过来看消息，突然把手机塞进被窝："快看！我自拍时羽毛球掉进床底了！"
月光爬上窗台，六个姑娘的笑声惊飞了窗外的麻雀。她们不知道，这个秋天播下的种子，会在某个春日长成怎样的风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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