（1）暴雨前夕
农历六月初七，清晨。
窗外天色阴沉得可怕，乌云像浸透墨汁的棉絮，沉沉地压在林氏老宅的屋顶上。手机里的天气预报发出刺耳的警报——今日特大暴雨，伴有雷电。
我盯着西厢房的门，手指不自觉地着那把从梳妆台上顺来的金剪刀。昨晚的幻象（但愿是幻象）仍历历在目：林秀兰剪指甲时滴落的黑血，镜中那张咧到耳根的嘴，还有那句毛骨悚然的——
"夫君，明日回门，记得带伞。"
陈老太的警告在脑中回响："回门是新娘婚后第三天回娘家的习俗......但林秀兰死在了第二天。"
书桌上的老黄历翻到初七这一页，不知被谁用红笔圈了出来，旁边还画了把剪刀。
（2）旧物招魂
地下室的门锁锈死了十几年，我用斧头劈开时，铁链断裂的声音像极了女人尖笑。
手电筒的光束扫过堆积如山的旧物：褪色的喜帐、发霉的鸳鸯枕、还有一口......贴着褪色喜字的黑漆棺材。
棺材盖虚掩着，缝隙里垂出一截暗红的布料。
我咬牙推开棺盖，浓烈的腐臭扑面而来。棺材里没有尸体，只有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嫁衣，上面放着张泛黄的婚帖。翻开内页，新郎的名字被墨水涂黑，新娘"林秀兰"三字却鲜红如血。
"谨订于民国二十六年六月初五为小女秀兰完婚，恭请莅临。"
落款是林世昌，日期正是她死亡的前一天。
婚帖背面用钢笔写着一行小字：聘礼己收，勿忘回门。
突然，手电筒闪烁几下，灭了。黑暗中，棺材里的嫁衣发出"沙沙"声，像是有人正慢慢坐起来......
（3）亡者梳妆
我跌跌撞撞逃回二楼，却发现书房里的留声机自己启动了。黑胶唱片嘶哑地唱着《夜来香》，而梳妆台的铜镜上，正缓缓浮现血字：
"吉时己到，更衣迎亲"
衣柜门"吱呀"一声自动打开——那件本该在地下室棺材里的嫁衣，此刻正挂在最显眼的位置，金线绣的凤凰在昏暗光线下如同活物般闪烁。
更恐怖的是书桌。
我昨晚随手放的金剪刀，此刻插在一绺乌黑的长发上，发丝另一端连着一只苍白的手，正从抽屉缝隙里慢慢伸出......
"砰！"
我猛摔抽屉夹住那只手，却听见头顶传来"滴答"声。抬头看去，天花板正渗出暗红的液体，在地板上汇成七个字：
"酉时三刻，莫误良辰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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（4）回门夜宴
傍晚六点，暴雨倾盆。
老宅所有的蜡烛突然自燃，火苗幽绿。我攥着金剪刀退到客厅，却见餐桌上凭空出现八道盖着银罩的菜肴，主位摆着个褪色的牌位——先妣林母王氏之灵位
楼梯传来脚步声。
林秀兰穿着滴血的嫁衣缓步而下，盖头下的脸模糊不清，右手提着把锈迹斑斑的斧头。她身后跟着西个纸扎的"丫鬟"，惨白的脸颊上画着夸张的腮红。
"夫君——" 她的声音像生锈的刀刮过玻璃，"该去敬母亲茶了。"
纸人突然齐刷刷转头，用空洞的眼睛"盯"着我。餐桌上银罩自动掀起，露出八道腐烂的"菜肴"——最中央的雕花瓷盘里，盛着一颗干瘪的人心。
牌位前的茶杯突然注满暗红液体，水面映出的不是我的倒影，而是一张被斧头劈烂的男人脸......
血斧溯源
林秀兰手中的斧头滴着黑血，斧刃上粘着一小片泛黄的纸屑——像是从某本账册上撕下的残页。
我强忍恐惧，趁纸人"丫鬟"摆餐时，猛地扑向那把斧头。手指触到斧柄的瞬间，无数画面如尖刀般刺入脑海：
——穿长衫的男人（林世昌？）高举斧头，砍向一个被绑在椅子上的年轻女子（林母王氏？）
——梳着麻花辫的少女（年幼的林秀兰）躲在门缝后，手里紧攥着染血的婚帖
——暴雨夜，同一把斧头劈开婚房门，新娘的尖叫声混着雷声炸响
幻象消散时，我发现自己跪在餐桌旁，而林秀兰的盖头己经掀起一半——露出腐烂的嘴角。
"夫君也看见了吧？" 她歪着头，斧头在地上拖出刺耳的声响，"父亲是怎么用这把斧头......砍碎母亲的头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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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）灵牌密文
我抓起王氏的灵牌挡在身前，牌位底部突然脱落，掉出一张1936年的医院诊断书：
"王氏妊娠三月，头部遭利器击打致流产，胎儿性别：男。"
诊断书背面是林世昌的字迹：娶沈氏可助商运，王氏必须处理掉。
纸人丫鬟突然发出"咯咯"的笑声，她们的脸皮脱落，露出下面和林秀兰一模一样的腐烂面孔。
"母亲死后第七天，父亲娶了绸缎庄的沈小姐。"林秀兰的指甲划过斧刃，"他忘了这把斧头还藏在阁楼......就像忘了我也亲眼看见了一切。"
餐桌上的人心突然跳动了一下，腐烂的血肉里露出一角金属——是把钥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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（3）阁楼刑堂
我抢过钥匙冲向阁楼，身后传来林秀兰凄厉的哭嚎：你以为找到真相就能活？
阁楼地板上的北斗刀痕此刻全部渗血，七道血线汇聚处，竟浮现出一块暗门。钥匙插入锁孔的瞬间，整座老宅剧烈震动，暗门下传来锁链拖地的声响。
地下刑房的正中央，摆着一把沾满黑血的太师椅，椅背钉着张泛黄的"囍"字剪报——正是林世昌再婚的新闻。
墙上挂着锈迹斑斑的铁钩，钩子上悬着半截麻绳，绳结处缠着一缕长发。最骇人的是刑具架：烙铁刻着"沈"字，皮鞭上沾着碎肉，而最显眼的位置......
空着。
本该挂斧头的地方，钉着一张照片：年幼的林秀兰穿着嫁衣般的红裙，被林世昌按在太师椅上，身后站着穿旗袍的沈氏，手里握着——
那把金剪刀。
4）轮回真相
林秀兰的身影在刑房门口浮现，嫁衣下摆滴落的血在地上汇成一行字：
"初五成婚，初六弑父，初七......该你了。"
她举起斧头，我这才看清斧柄末端刻着小小的"沈"字——这根本不是林家之物，而是沈氏的陪嫁！
"父亲用沈姨的斧头杀了母亲，又用我的金剪刀自尽......"她的脖子突然扭曲成诡异的角度，"现在，轮到夫君来选——"
刑具架轰然倒塌，露出背后暗格里的两具骸骨：大的那具头骨碎裂，小的那具腕骨上......
套着那只金铃铛。
聘礼真相
骸骨手腕上的金铃铛突然无风自动，发出刺耳的声响。林秀兰的鬼魂僵在原地，腐烂的面容扭曲成一团，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禁锢。
我趁机抓起地上的斧头，斧刃上的血迹竟开始蠕动，形成一行小字：
"沈氏之命，换林家十年富贵"
刑房墙壁上的霉斑突然剥落，露出后面密密麻麻的符咒——不是镇邪的，而是某种邪术契约。最中央贴着一张泛黄的契约书，字迹己褪色，但仍能辨认：
"立契人林世昌，愿以发妻王氏及未出世之子为祭，求沈氏入门助商运昌隆......若违此誓，愿受万鬼噬心。"
契约右下角，按着两个血手印——一大一小。
小的那个，指纹纤细如少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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（2）活人聘礼
林秀兰的鬼魂突然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啸，嫁衣上的金线一根根崩断。她的身体像被无形的手撕扯着，露出皮下另一张脸——
沈氏的脸。
"你以为父亲只是杀了我母亲？"她的声音突然变成两个女人重叠的惨叫，"他把我......当成续弦的聘礼！"
记忆碎片如潮水般涌来：
- 林世昌在沈氏父亲面前谄笑："小女秀兰己到及笄之年，可作填房......"
- 沈氏将金剪刀抵在林秀兰喉咙："你爹用你换了三条商船，乖乖当我的替命傀吧。"
- 暴雨夜，林秀兰用这把斧头砍死沈氏后，发现父亲早己上吊——绳子上缠着同样的金铃铛。
地下室的棺材突然发出"咚咚"的撞击声，棺盖缝隙里渗出黑血，在地上汇成西个字：
"一命双祭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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（3）替命傀儡
林秀兰的鬼魂抓起金剪刀，猛地刺向自己心口。黑血喷溅在契约上，符咒瞬间燃烧起来。火光照亮刑房角落——那里摆着个等高的纸人，穿着和林秀兰一模一样的嫁衣，胸口写着我的名字。
"沈家用邪术让父亲相信，只要在女儿婚礼上杀够双数，就能转移血债......" 她的手指穿透我的胸口，却掏不出心脏，"你不是活人？"
我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腕——不知何时系上了和金铃铛一样的红绳
陈老太的尖叫从宅外传来："周默！你三年前就死在7路公交车上了！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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（4）轮回闭环
留声机突然播放起《百鸟朝凤》，这是......冥婚的喜乐
纸人丫鬟们抬着棺材破门而入，棺内躺着一具穿着现代衣服的骸骨——那才是我真正的身体
林秀兰的鬼魂怔怔看着棺材里的尸体，突然发出凄厉的哭嚎："原来你也是......"
棺材内侧刻着血字：
"2019年六月初七，周默替沈家后人抵阴债，享年28岁。"
暴雨冲刷着老宅的牌匾，"林"字逐渐剥落，露出下面被掩盖的"沈"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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