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点，医学院解剖实验室的灯还亮着。
周岩是这学期唯一申请夜间使用解剖室的学生。他戴着橡胶手套，小心翼翼地翻动浸泡在福尔马林里的尸体标本。这些尸体己经在这里存放了几十年，皮肤呈现出蜡一样的灰白色，肌肉纹理清晰可见。
“奇怪……”他皱了皱眉。
7号标本罐里的女尸，手指的姿势变了。
昨天他明明记得，这具编号“A-7”的女性标本双手交叠放在腹部，可现在，她的右手却微微抬起，食指伸出，像是在指着什么。
周岩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——那是标本室角落里的一个旧档案柜，柜门上贴着一张泛黄的标签：**“2008级，禁止翻阅”
他鬼使神差地走过去，拉开了柜门。
灰尘扑面而来，里面只有一份褪色的学生档案。
“林晚，2008级临床医学系，失踪日期：2010年11月17日。”
档案里夹着一张照片，照片上的女孩穿着白大褂，站在解剖台前微笑。而她的脸，和7号标本罐里的女尸……一模一样。
周岩猛地合上档案，背后传来“滴答”的水声。
7号标本罐的福尔马林液面正在缓慢下降，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一样。女尸的嘴唇微微张开，露出森白的牙齿，仿佛在无声地笑。
“咚——”
解剖室的门突然关上，灯光闪烁几下，彻底熄灭。
黑暗中，周岩听到了一阵歌声。
轻柔、空灵，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，又像是贴着他的耳朵低吟。
“月光光，照尸床……”
“福尔马林，泡断肠……”
他颤抖着打开手机闪光灯，光照向7号标本罐——
罐子里的女尸，睁开了眼睛。
周岩跌跌撞撞地逃出解剖室，首奔医学院的档案室。
他翻遍了2010年的记录，终于在一份被刻意藏起来的校报上找到了线索：
“2010年11月17日，医学院一名大二女生失踪，疑似实验事故。”
报道里没有提到林晚的名字，但周岩注意到，新闻旁边附着一张模糊的监控截图——画面里，一个穿白大褂的女生被几个戴手术口罩的人拖进了标本准备室。
而站在门口，手里拿着注射器的人……是现在的解剖学教授，陈振。
周岩的血液瞬间冻结。
他想起陈教授上课时说过的话：最好的解剖标本，是新鲜的。
第二天夜里，周岩偷偷潜入了标本准备室。
房间中央是一个巨大的福尔马林池，池子里漂浮着几具未处理的尸体。而在池子底部，他看到了一个被铁链锁住的手骨——无名指上，戴着一枚褪色的银色戒指。
和林晚照片上的一模一样。
“你终于来了。”
一个冰冷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。
周岩猛地回头，7号标本罐里的女尸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后，腐烂的手指轻轻搭上他的肩膀。她的嘴角裂开，露出一个诡异的微笑：
“帮我找到……剩下的部分。”
午夜十二点，医学院的钟声敲响。
周岩按照林晚的指示，撬开了陈教授办公室的保险柜。里面是一本黑色笔记本，记录着十几年来“特殊标本”的来源——
“2010.11.17，林晚，新鲜度优，用于神经解剖教学。”
“2015.03.24，张悦，心肺功能完整，适合循环系统实验。”
“2020.09.12，刘明，骨骼标本，己处理。”
最后一页，墨迹未干：
“2023.10.31，周岩，脑组织健康，适合……”
笔记本掉在地上，周岩听到解剖室的方向传来了熟悉的歌声。
他跌跌撞撞地跑过去，推开门——
陈教授被绑在解剖台上，喉咙里插着一把手术刀。
而林晚站在他旁边，手里拿着电锯，轻声哼唱着：
“月光光，照尸床……”
“今晚轮到……老师当标本啦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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